第(2/3)页 肖尘终于收回目光。 他看了西门祉一眼。 只是一眼。没有愤怒,没有轻蔑,甚至没有太多情绪。就像走在路上,路旁有只野狗冲他狂吠。他不会和野狗对骂,他只是会走过去。 宰了它! 西门祉被那一眼钉在原地。出自本能的恐惧抓住了他。 他站在台阶上,面前是他精心排布的六百人方阵,身后是他赖以依仗的三百年家业。 他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真正的、有资格站在这里迎敌的大人物。 可对方不在乎他的身份。 在很多没见过战争的掌权者眼里。人数就是左右胜负的关键。 他们不懂,却还自带一股傲慢。仿佛世间的法则是围绕他们运作的。 西门祉扶着廊柱,他应该站起来。他是西门家二房的话事人,是朝廷三品荫封,是此刻已方唯一的主心骨。 可他站不稳。 他望着街口那片黑色的骑影,望着那个玄衣人拖在青石板上的戟尖,望着自己排布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方阵——六百具明光铠,六百杆精铁枪,此刻像四百棵遭了虫害的麦子,被风一吹就簌簌发抖。 杀气! 西门祉不是不知道。他是不相信这世上真有! 他只知道三百年家业,三百年规矩,三百年“世泽绵长”的匾额——在那个人眼里,竟然分文不值! 恐惧像灌了铅,从脚底一路冻到心口。 然后那恐惧裂开了。 从裂缝里涌出来的,不是勇气,不是决断,而是一股烧灼的、扭曲的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的东西。愤怒! ——他凭什么? 他凭什么这样看我? 他凭什么站在这里,用那种眼神,说那种话? 他凭什么—— 西门祉猛地抬起头,像个孤注一掷的赌徒。 “把这些人给我拿下!” 他的声音尖锐、沙哑,带着破音。 —— 六百个士兵愣了两息。 不是犹豫,是真的没反应过来。 方才他们还在发抖,还在祈祷那个煞神别注意到自己,还在拼命回想入伍时教过的那套枪阵怎么摆。 他们的枪尖指着头顶,刀还收在鞘里,眼睛不敢看对面也不敢看身后。 现在长官说,拿下。 拿下谁? 拿下哪个? 西门祉的第二道命令劈头盖脸砸下来:“列阵!!你们他娘的聋了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