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陆振华的第二封信在一个飘着小雪的早晨抵达。 这次不是电报,而是厚厚一个牛皮纸信封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 赵四在气象站门口签收时,邮递员特意叮嘱。 “上海来的,挂号加急,路上走了四天。听说南方也下雪了,铁路不好走。” 信封上陆振华的笔迹有些潦草,透着一股急迫。 赵四没有立刻拆开,而是拿着它走到会议室,在炉子边烤了烤手,等指尖的冻僵感消退,才用小刀沿着封口小心划开。 里面滑出来的不只是信纸。 首先是一张八寸的黑白照片,拍的是测试台的特写。 示波器屏幕上,那道代表时钟信号的方波稳定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,每个上升沿都锋利如刀。 照片边缘露出一只年轻人的手,正握着探针点在芯片引脚上。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但指节处有洗不掉的松香渍。 然后是一沓数据记录纸,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数字和波形草图。 有些地方被反复修改涂抹,能看出记录者的犹豫和求证。 赵四翻到最后一页,看见一行小字。 “第七次重复测试,结果一致。小杨,71.12.29,凌晨3:20。” 最后才是陆振华的信。 足足八页,钢笔字写得很密,有些地方力透纸背,像是情绪激动时写的: “老赵,数据你都看到了。” “孩子们这几天像疯了一样,吃住在车间,把芯片的每一个参数都测了十遍以上。” “他们说要‘对自己的孩子负责’,是,他们管这芯片叫‘孩子’。 “我最高兴的不是数据漂亮,而是他们真的懂了。” “昨晚小杨拿着测试报告来找我,指着时钟抖动那0.2纳秒的偏差说。” “‘陆老师,我觉得不是噪声问题,是电源滤波电容的ESR值偏大,导致供电纹波在特定频率有个小尖峰。’” “她才二十一岁啊,三年前连示波器都不会用。” “你说得对,基础打牢了,楼才能盖高。” “现在我们有了这块六十四门芯片,年轻人们已经开始讨论下一块该做什么。” “有人想挑战一百二十八门,有人想改进可编程的灵活性,还有人……” “提到了你三年前说的‘专用指令处理器’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