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张薄纸轻飘飘落下,却似万钧雷霆,将宰相府乃至整个京城的长夜彻底砸碎。 天光未破晓,宣政殿前的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上,寒风卷着尚未散去的夜雾。 云知夏立在殿外廊下的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袋里的药囊。 那里头装着三钱“醒神散”,是昨夜她特意调配,又托那个总是弓着背、不起眼的扫库吏林判丞,悄无声息地抖进了太医院当值的早茶壶里。 殿内死寂,压抑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 “靖王,你可知罪?”皇帝的声音从高高的龙椅上垂下,带着宿醉未醒的沙哑和强压的怒火。 萧临渊没跪。 他一身玄色蟒袍,身姿笔挺如枪,立在满朝文武佝偻的脊梁之间,显得格外刺眼。 太医院正卿双手颤抖,捧着一只在此刻显得重逾千斤的金匣,膝行至御阶前。 他打开匣盖,取出一卷因年代久远而泛黄发脆的绢帛,声音凄厉:“此乃太祖开国时,太医院首任院判留下的《太医祖训》。其上明言‘医道唯守,不可轻变,人体发肤受之父母,毁伤者为逆’。王爷纵容王妃刻石惑众,这是在挖大胤的根啊!” “请王爷跪读悔过!” 这一声高呼,像是某种信号,两侧文官纷纷附和,声浪如潮。 萧临渊侧过头,目光扫过那卷被奉若神明的绢帛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 他没说话,只是缓步上前。 院正卿以为他怕了,下意识地将金匣举高了些。 下一瞬,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直接伸进匣中,根本没有丝毫敬畏,一把抓起了那卷祖训。 “你——”院正卿大惊失色。 “‘医道唯守’?”萧临渊单手抖开绢帛,视线落在其中一行朱砂批注上,那是历代太医都不敢直视的禁忌,“这上面写着,三百年前,七名医者因试图剖尸查验病源,被判凌迟,罪名是‘亵渎天道’。原来这就是你们供奉的祖训?” 他不等皇帝开口,甚至没给满朝文武反应的时间,双手猛地向两边一分。 嘶—— 布帛撕裂的声音极其刺耳,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响,宛如一声惊雷。 那卷承载着太医院三百年尊严与教条的祖训,就这样断成两截,如同废纸一般,轻飘飘地落在御阶之下。 “这就是本王的悔过。”萧临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早饭不可口。 大殿内一片死寂,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惊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