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抬起眼,隔着摇曳的灯火与他对视。 那双总是戏谑、阴鸷的桃花眼里,此刻竟然盛满了某种让她心脏漏跳一拍的信任与疯狂。 这种疯狂,是对世俗的不屑,是对她的纵容。 “不必等御史台撞门。”云知夏收回目光,声音很轻,却落地有声,“明日巳时,我要在太医院大堂,当着全京城所有大夫的面,再剖一具。” 既然要撕,就撕个彻底。 子时,更鼓声遥遥传来。 义庄内的灯火渐次熄灭,只留下一盏孤灯。 云知夏用烈酒仔细清洗着双手,每一寸皮肤都被搓得发红。 墨三十九正在指挥人收敛尸身,准备重新缝合。 她取出最后一张特制的药墨皮纸,准备将刚才发现的虫卵分布图拓印下来。 夜风忽起,穿窗而入,吹起尸身上半掩的白布残帘。 那只发黑的左手手腕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下。 云知夏的目光无意间扫过,手里的动作猛地僵住。 她迅速俯身,甚至顾不上手还没擦干,一把抓起那只冰冷僵硬的手腕,凑到灯下。 在腕骨内侧极隐蔽的静脉处,有一个极细微的针孔。 如果不仔细看,会以为是尸斑,但云知夏太熟悉了——那是长期静脉注射留下的淤痕,且针孔周围有一圈诡异的青紫色,显然是在死前不久留下的。 如果是误食污水染疫,为何会有针孔? 这不是自然染疫。 云知夏眸光骤冷,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。 “有人在拿活人试药。”她低声喃喃,声音冷得像冰,“所谓的瘟疫,是有人故意把虫卵……种进他们身体里的。” 与此同时,义庄外百步远的枯树梢头。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化在夜色中,如同从未出现过。 只是那人转身离去时,宽大的袖口被风扬起,隐约露出袖角绣着的半只白鹤,那鹤眼竟是用红线绣成,宛如滴血。 东方,一丝鱼肚白正艰难地撕开夜幕。 而在皇城最东边,那座象征着大胤医道巅峰的太医院旧址,三重尘封已久的朱漆大门正缓缓洞开,发出生锈的**。 天亮了。 但这光,怕是要照出一地比夜更黑的鬼魅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