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谁也未曾料到,林立在押解途中,竟早已埋下后手。 马车颠簸,他被铁链锁在角落,断腕之处溃烂发炎,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。 可这点皮肉之痛,远不及心底那团火。 他是大乾太尉独子,自幼锦衣玉食,满门忠烈。 萧珩是他自幼追随的主上,大乾是刻进他骨血的家国。 可一夜之间,国破家亡,皇帝惨死,旧臣屠戮,宗族离散。 他亲眼看见父亲被斩于市,亲人被流放,府邸烧成焦土。 那一天,大乾没了,林立也死了。 活下来的,只剩一腔焚尽一切的恨。 断魂崖一败,他最后的复辟梦碎得彻底。 玉玺落空,公主未死,离间毒计被拆穿,死士折损大半。 他成了天下皆敌的丧家之犬,再无半分翻盘余地。 绝望之中,一个更疯狂、更绝毒的念头,在他心底疯长。 既然夺不回江山,那就毁了这江山。 他要让陈梁尝尝,失去一切是什么滋味。 让他看着国都化为火海,子民横死街头,让他这千古仁君,背上屠城的骂名,永生永世活在噩梦里。 这才是最狠的报复。 行至城郊密林,林立算准了时辰。 这里是他早年安插死士的秘密据点,埋着火油、毒药、信号烟火,本是为复辟准备的最后杀招,如今,全用来陪葬。 负责押送的暗卫遭遇数十名死士拼死拦截,混乱之中,林立咬碎口中暗藏的迷药假死。 那药能让心跳弱到极致,气息全无,与死人无异。 他赌暗卫只会草草验身,赌他们不敢随意处置“尸体”。 赌赢了。 趁夜,他从尸堆里爬出来,断腕伤口崩裂,血一路滴进泥土。他不敢停,不敢喘,像一头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,一路潜回了大梁国都。 这座城越是繁华安稳,他心底的恨意便越是疯魔。 林立藏身于早已买通的城郊粮仓暗室,断腕草草包扎,面色惨白如纸, 油灯昏黄,映着他那双淬满毒火的眼睛。 他召来最后二十三名死士,全部都是大乾遗臣之后,无妻无子,只求同死。 他坐在破椅上,指尖轻叩,一字一句,布下这场屠城之局,声音嘶哑如鬼: “陈梁最在乎什么? 不是玉玺,不是皇位,不是公主,不是盟约。 是民心。百姓安,他便稳,百姓乱,他便崩。” 他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快意。 “明日正午,全城最热闹之时。第一队,东市、西市、南门、码头,同时泼火油、点火。我要这大梁都城,变成一片火海。 第二队,趁乱将断肠散投入所有公用水井,无色无味,见血封喉。 第三队,乔装流民,趁火打劫,散布谣言,就说,是陈梁失德,触怒天威,才降下焚城之祸。” “火起,水毒,杀了他的子民,毁了他的声望。陈梁就算救得了一时,也救不住万世骂名。他不是要太平吗?我就让他亲眼看着,太平烧成灰。” 说到最后,他浑身发抖,不是恐惧,是兴奋到极致。 “我不要复辟了,我不要江山了。我只要,拉着这满城人,给我大乾陪葬。” 死士们齐齐躬身,眼底皆是决绝: “愿随大人,共赴黄泉!” 林立闭上眼,脑海里闪过父亲临刑前的眼神、萧珩死前的不甘、满城大乾旧部的血泪。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,转瞬被恨意烧干。 “陈梁,你欠我的,欠大乾的。明日,我要你用血,还。” 深夜的大梁皇城,依旧沉浸在公主寻回、两国盟好的喜庆之中, 长街张灯,百姓安睡,谁也不知,一场灭顶之灾,正在暗处悄然成型。 而此刻皇宫之内一片祥和。 陈梁正亲自为安宁公主包扎掌心的伤口,莫晚抱着陈平安坐在一旁,笑语轻浅。 二皇子不日便将启程返回大贞,两国盟约已定,朝堂安定,百姓安乐。 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走去。 直到阿雅神色凝重地闯入殿内,单膝跪地,声音发紧: “陛下,大事不好,林立逃脱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