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既然来了关北,这种事情以后就不会发生了。” “我已经让丁余安排下去了,军医稍后会去各部的营地巡诊,先把冻伤和风寒治一治。” 苏承锦絮絮叨叨地说着,仿佛他真的是这几个部族的大家长。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关心,让巴达汗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眼眶一红。 这辈子,除了自己的阿妈,还没人这么关心过他的族人。 哪怕是王庭的那些大贵族,也只会关心他们今年能上贡多少牛羊,死了多少人? 那不过是个数字罢了。 但赤扈没有感动。 他的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 他是个聪明人。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种关心背后藏着什么样的刀子。 这种软刀子,比王庭那种硬刀子还要可怕。 “殿下!” 赤扈猛地站起身,声音有些颤抖。 他不敢再让苏承锦说下去了,再听下去,他怕自己连最后一点谈判的勇气都会丧失殆尽。 “赤扈斗胆,敢问殿下……” 赤扈深吸一口气,直视着苏承锦的眼睛。 “您给我们活路,给我们吃喝,甚至给我们治病。” “这代价,是什么?” “我们要付出什么?” “是我们的马?我们的刀?” “还是我们要替安北军去死?” 这番话问得极其直白,甚至带着一丝冒犯。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。 巴达汗和博尔津吓得脸色煞白,拼命给赤扈使眼色。 苏承锦却笑了。 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赤扈,眼中的赞赏一闪而逝。 “知恩跟我说过你。” “现在看来知恩识人的本事不错。” “你是个明白人。” 苏承锦点点头,脸上的温和缓缓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肃然。 “既然赤扈族长问了,那本王也不绕弯子。” 他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,随手递给身边的丁余。 丁余接过,大步走到四人面前,将文书摊开在他们面前的矮几上。 苏承锦伸出三根手指。 “三个条件。” “第一,从今日起,取消赤鹰、巫山、青河、狼山四部的部族建制。” 这句话一出,四人猛地抬起头,满脸骇然。 取消建制? 那不就是灭族吗? “别急,听我说完。” 苏承锦压了压手,声音平稳如水。 “取消建制,不是要杀光你们,而是要给你们换个活法。” “从今往后,你们不再是哪个部落的牧民,而是大梁关北的户籍百姓。” “受大梁律法管辖,也受大梁律法保护。” “任何人,包括本王麾下的安北军,都不得随意抢夺你们的财产,杀害你们的族人。” “第二。” 苏承锦指了指地图上的关北区域。 “划分田地,按户分配。” “我会派农官教你们耕种,让你们冬天有粮吃,不必再为了抢一块草皮去拼命。” “第三。” 苏承锦的目光变得格外认真。 “教育。” “所有适龄孩童,无论男女,必须入学堂。” “学大梁官话,学算术,学农桑,学道理。” “学堂不收束修,还管一顿午饭。” “但若有谁敢阻拦孩子上学,以抗法论处。” 说到这里,苏承锦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四人的表情。 赤扈的脸色变幻不定,巴达汗则是张大了嘴巴,一脸的难以置信。 可是…… “那我们的勇士呢?” 一直沉默不语的阿古达突然开口了。 这位年轻的狼山部族长,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甘。 “我们的刀呢?我们的马呢?” “殿下是要把我们变成只会种地的绵羊吗?” 苏承锦看向扎古,眼神微眯。 “问得好。” 苏承锦竖起第四根手指。 “这就是我要说的第四点。” “你们的勇士,依然可以骑马,依然可以提刀。” “但不是为了抢劫,而是为了保家卫国。” “所有部族青壮,通过考核者,可自愿编入怀顺军。” “只要进了怀顺军,便可拿军饷,吃军粮,立了功有赏,战死了有抚恤。” “只要有本事,哪怕是做到将军,统领万军,本王也绝不吝啬。” 这番话说完,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赤扈的手在颤抖。 他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 一条通天大道。 这比什么黄金牛羊都要珍贵。 “不!” 就在赤扈准备跪下谢恩的时候,一声怒吼打破了寂静。 阿古达猛地站起身,因为动作太猛,带翻了身后的椅子。 “这是阴谋!” 阿古达双眼赤红,指着苏承锦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 “你要毁了我们的根!” “学梁话?穿梁服?” “那以后草原上还有狼山部吗?” “我们要变成你们南朝人的奴隶!忘了祖宗,忘了荣耀!” “我不答应!狼山部的勇士绝不答应!” 年轻人的热血和对传统的执念,在这一刻爆发出来。 巴达汗吓得浑身发抖,赤扈却面色平静,他没有阻拦阿古达,只是静静看着。 面对阿古达的咆哮,苏承锦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扎古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