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整个揽月楼,死一般的安静。 先前那首诗带来的震撼还未消散,所有人的脑子都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,嗡嗡作响。 周伯言那张老脸,颜色变幻得比戏台上的脸谱还快,从涨红到绛紫,最后化为一片灰败。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文采,连同这几十年的脸面,被那个武夫轻描淡写的一首诗,给撕了个粉碎,扔在地上还用脚碾了碾。 这比当众扇他几百个耳光还难受! 他不能就这么输了!他背后,站着的是整个江南士族!今天要是认了怂,东林书院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! “好!好诗!” 周伯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干枯的手掌猛地一拍桌子,强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。 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,高声宣布道:“诗词一道,帝师大人技压群雄,老夫心服口服!但文会雅集,岂能只有诗词助兴?接下来,便是第二项,琴艺!” 【哟,老家伙不服气,开始摇人了?这是打不过,就叫家长?】 陈怜安心里乐开了花,脸上却是一副“我都行,你随意”的淡然表情。 周伯言见他没有拒绝,心中稍定。他猛地一挥手,对着楼下喊道:“有请‘江南琴圣’,赵一弦赵先生,为帝师大人献曲!” 话音刚落,一个身穿青色长衫,怀抱古琴的中年文士,从楼梯口缓缓走上。他面容清癯,双目微闭,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韵律上,自带一股宗师风范。 “是赵一弦!他的《流水》一曲,曾引得西湖鲤鱼跃出水面朝拜!” “听说他的琴音能洗涤人心,我上次有幸听过一次,三天没睡好觉,满脑子都是那仙音!” “这下稳了!赵先生的琴艺,早已通神!那武夫就算再有天赋,还能在琴道上胜过浸淫此道四十年的赵先生?” 人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瞬间又活跃起来,看向陈怜安的眼神里,重新带上了轻蔑和期待。 赵一弦走到场中,对众人微微颔首,算是打了招呼,然后便盘膝而坐,将那张看起来就年头不短的古琴横于膝上。他甚至没看陈怜安一眼,那股子傲气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 他试了试音,随即便将修长的手指搭在了琴弦上。 叮—— 一声清脆的琴音响起,仿佛山涧清泉滴落在玉石之上,瞬间让喧闹的揽月楼安静了下来。 紧接着,琴音连绵而起,时而如高山巍峨,雄浑壮阔;时而如流水潺潺,温润细腻。 一曲经典的《高山流水》,被他弹奏得是出神入化,技巧无懈可击。在场的文人雅士们听得如痴如醉,一个个摇头晃脑,仿佛真的看到了高山,听到了流水,脸上都露出了享受的表情。 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 “好!” “不愧是琴圣!此曲只应天上有!” “听赵先生一曲,胜读十年书啊!” 喝彩声如同山呼海啸,比之前吹捧周伯言时还要热烈百倍。 周伯言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,他捋着胡须,重新找回了掌控全场的感觉。他看向陈怜安,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姿态,问道:“帝师大人,不知我江南的琴音,比起你北地的胡笳,又当如何啊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