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复盘、月光与无声的承诺-《从主播到kpl传奇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【结论:非常规破局路径存在理论可能性。但触发条件苛刻(需完全放弃可计算逻辑,且行为需极度偏离对手预测模型),成功率极低(<0.1%),不可复制,不推荐作为常规战术。】

    沈幼薇一字一句地看完,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,又有一股奇异的灼热感从心底窜起。

    顾凛用他那种绝对理性、绝对数据化的方式,将她最后那近乎疯狂的举动,解构成了一次“理论上的极限操作窗口”,一次“因完全脱离逻辑预测”而意外制造的“系统崩溃”。

    没有评价她的对错,没有嘲笑她的狼狈,甚至没有提及她前面那些糟糕的、模仿失败的“计算”操作。他只是冷静地呈现了数据,推演了过程,得出了一个冰冷而客观的结论。

    “非常规破局路径存在理论可能性。”

    “成功率极低,不可复制,不推荐作为常规战术。”

    这两句话,像两根冰冷的钢针,扎进了沈幼薇混乱的思绪里。

    是啊,不可复制,不推荐。那只是一次被逼到绝境、摒弃所有理性后的本能挣扎。运气好,碰到了系统bug(逻辑崩溃);运气不好,就是又一次毫无价值的送死。

    但这路径“存在”。

    即使成功率低到令人绝望,即使需要放弃所有“正确”和“最优”,但它“存在”。

    这像是一道极其微弱的、从绝对理性的冰层裂缝中透出的光。告诉她,在顾凛那套完美无瑕的“最优解”逻辑之外,在她自己尚未成型的、夹杂着新旧冲突的思考方式之外,还有第三条路。

    一条不被计算,不被定义,甚至不被看好的,属于“直觉”和“混乱”的,悬崖边的路。

    沈幼薇关掉沙盘界面,靠在椅背上,胸口起伏。顾凛发来这个,是什么意思?仅仅是为了展示他卓越的数据分析能力?还是……一种另类的“解答”?解答她上午在训练室里,关于“旧机器”和“新驱动”的质问?

    她点开内部通讯,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很久,才打出一行字:

    “谢谢。数据看到了。所以,我最后那一下,算是‘错误’,还是‘不是错误’?”

    发送。

    等待回复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。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基地的灯光次第亮起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,回复来了。依旧简洁。

    “错误。”

    沈幼薇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
    但紧接着,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:

    “但在那个由‘正确’构成的绝境里,它是唯一能触发的变量。”

    沈幼薇盯着这句话,看了很久,很久。

    错误,但是是唯一能触发的变量。

    意思是,在五个“顾凛镜像”用绝对“正确”的逻辑编织的死亡之网里,她那些模仿来的、半生不熟的“正确”应对,全是徒劳。只有彻底抛弃“正确”,回归最原始的、甚至可能是“错误”的本能,才有一丝扰动这张网的可能。

    虽然这扰动,最终以系统崩溃告终,并未带来真正的“生路”。

    但这似乎……回答了她更深层的困惑。

    模仿他,学习他,不会让她变成他,也未必能战胜他。甚至在面对他(或他的镜像)时,这种模仿会成为最大的弱点。

    她需要找到的,不是成为第二个顾凛,而是在理解他的“正确”之后,依然能保留属于自己的、哪怕不那么“正确”的武器。

    窗外,夜幕低垂,弦月如钩,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,洒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沈幼薇起身,走到窗边。夜晚的训练基地很安静,只有远处路灯晕开的光圈。她看到楼下的小路上,有一个熟悉的身影,正独自朝着基地后面的小训练场走去。

    是顾凛。他手里似乎还拿着那个保温杯,步伐平稳,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,孤单,却挺直。

    他这么晚去训练场做什么?加练?

    沈幼薇心里一动,几乎是下意识地,也转身走出了宿舍。

    夜晚的小训练场没有主训练室那么完善的设备,只有几台基础的电脑和一些体能训练器械,平时很少有人来。沈幼薇走过去时,看到顾凛正坐在一台电脑前,屏幕亮着,但不是游戏界面,而是那种她之前见过的、极其复杂的多线操作和心算混合训练程序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快速移动,屏幕上的光点令人眼花缭乱。脸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,依旧没什么血色,但眼神专注得可怕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程序和数据。

    他没有戴耳机,能听到他指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,规律,稳定,不知疲倦。

    沈幼薇没有靠近,只是远远地站在训练场入口的阴影里,静静地看着。

    月光从旁边高窗斜射过来,将他的一半侧脸镀上清辉,另一半隐在黑暗里。他微微蹙着眉,嘴唇抿成一条线,整个人像一尊精密运转、却与周遭温暖人间格格不入的冰冷雕塑。

    她又想起他父亲,那个因伤退役、告诉他“只有绝对理性才能避免重蹈覆辙”的前职业选手。想起他提及“周期性偏头痛”时平淡的语气。想起他在高烧和头痛中,依然用恐怖的大局观和指挥带领队伍获胜的样子。

    这个人,把他所有的热情、挣扎、甚至痛苦,都冻结在了那套名为“最优解”的绝对理性之下,铸成了最坚硬的盔甲,也成了最孤独的囚笼。

    而她,却在笨拙地、痛苦地,试图在冰与火之间,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,也许遍布荆棘、却血肉鲜活的路径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顾凛完成了那一套训练,屏幕暗下去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睛,抬手捏了捏眉心,脸上掠过一丝极力掩饰的疲色。然后,他拿起保温杯,喝了一口。

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