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权柄暗涌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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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议后,各项事务迅速展开。
赵旭将行营设在太原原帅府,下设军务、粮饷、工造、情报四司。韩五掌军务,马扩虽伤未愈,也坚持负责工造——主要是城墙、关隘修复。粮饷司由赵旭暂兼,等合适人选。情报司则交给了苏宛儿——她的商队网络是最好的情报来源。
十月初,北疆迎来第一场雪。
太原城外的校场上,一万二千中军正在操练。这是从四府挑选的精锐,按赵旭设计的编制:每营五百人,设火器队、弩队、刀盾队、长枪队。训练科目除传统战阵外,增加了火药使用、野战工事构筑、小队协同等新内容。
赵旭每日亲临校场,与士兵同吃同练。他知道,这支军队将是北疆的脊梁,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十月初五,梁德返回太原。
这位钦差在真定、中山、河间碰了软钉子,脸色很不好看。一见赵旭,便阴阳怪气:“赵大人好手段啊,四府守将都唯你马首是瞻。”
“梁公公言重了。”赵旭神色平静,“北疆将士同生共死,自然同心。”
“同心是好,可别同到忘了朝廷。”梁德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“这是咱家此行核查的兵员册。四府报称有兵五万,实查只有三万八。这一万二的空额,赵大人作何解释?”
空额是边军痼疾。战时吃空饷,虚报兵员,各朝皆有。梁德抓住这点,确实打中了要害。
赵旭不慌不忙:“梁公公有所不知。北疆连年战事,伤亡极大。阵亡者尚未除籍,新补者尚未入册,故有差额。且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“太原被围十五日,真定、中山、河间皆经血战,将士伤亡过半。若按战前兵册核算,确实对不上。但若按实际能战之兵核算,只少不多。”
他递上一本新册:“这是行营新编军籍,记录所有在役将士姓名、籍贯、功过。请梁公公过目。”
梁德接过,翻看几页,脸色微变。册子记录详实,连阵亡者都有备注,显然不是临时编造。
“赵大人倒是用心。”
“守土之责,不敢不用心。”赵旭道,“另外,行营已开始清查空额,追缴贪墨。若有结果,定当上报朝廷。”
这话绵里藏针:你要查空额,我先自查。但自查的结果,可能牵扯出更多人来。
梁德干笑两声:“赵大人忠心可嘉。既如此,咱家便回京复命了。不过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朝中有人对大人不满,大人还是收敛些好。树大招风啊。”
“谢公公提点。”赵旭拱手,“赵某一心为国,问心无愧。至于朝中非议,清者自清。”
送走梁德,赵旭立刻召来韩五:“派人盯着他,看他在太原还接触了谁。”
“已经盯着了。”韩五道,“这阉人昨天秘密见了城中几个粮商,似是打听咱们军粮来源。”
“粮商……”赵旭沉思,“咱们向江南商贾借贷购粮的事,瞒不住。朝中若以此攻讦,说咱们‘勾结商贾,擅动国帑’,倒是个麻烦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发制人。”赵旭提笔写奏章,详细陈述北疆现状:四府残破,百姓流离,税赋难征。若不动用非常手段筹措粮饷,边军必溃,北疆必失。同时附上借贷契约副本,注明是以个人名义借贷,将来以北疆盐茶税偿还,不动用朝廷库银。
“这能行吗?”马扩担忧。
“陛下是明君,能看懂其中利害。”赵旭道,“关键是,要让陛下知道,北疆离不了咱们。”
十月初十,苏宛儿从渭州来信。
信中除了汇报商队事务,还提到一个重要消息:李静姝半月前离开渭州,说是奉种师道遗命,前往汴京护卫茂德帝姬。但至今未有音讯。
赵旭心中不安。李静姝性格刚烈,在汴京那潭浑水里,恐会吃亏。但眼下北疆事务缠身,他无法离开。
只能回信苏宛儿,让她设法打探李静姝下落。
十月十五,北疆行营正式挂牌。
仪式简朴,但意义重大。四府主要将领齐聚,宣誓共守北疆。赵旭当众宣布第一批军令:修缮雁门关及各处关隘;屯田养兵,每军抽三成兵力垦荒;开办军匠坊,研制新式火器;设讲武堂,培养年轻军官。
这一切,都绕开了朝廷常规程序。赵旭知道这是在走钢丝,但别无选择。
十月二十,汴京的回应来了。
不是圣旨,而是张叔夜的密信:“赵公奏章已呈御前。陛下阅后,对公‘以个人名义借贷购粮’之举,叹曰:‘赵旭真国士也’。然蔡攸党羽群起攻讦,言公‘专权跋扈,目无朝廷’。陛下虽压之,然令公谨言慎行,勿授人以柄。另,梁德回京后,与王伦过从甚密。王伦近日活动频繁,似欲复起。公务必小心此人。”
王伦……蔡攸的女婿,兵部武库司主事。赵旭想起此人曾与金国使者勾结,是个祸害。
“韩五,咱们在汴京的人,能查到王伦的把柄吗?”
“难。此人狡诈,做事不留痕迹。不过……”韩五犹豫,“有兄弟说,王伦好赌,常去城东的‘千金坊’。那里鱼龙混杂,或许能找到破绽。”
“让兄弟们小心查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。”
十月二十五,北疆迎来今年第一场寒流。
大雪封山,道路难行。但也正因如此,金军暂时无法南侵,给了北疆宝贵的整顿时间。
赵旭站在太原城头,望着白茫茫的北方。雁门关的修复工程正在加紧进行,新招募的民夫在雪中搬运石料。更远处,军屯的田地被积雪覆盖,待来年开春,将种下第一批军粮。
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在朝堂,在汴京那看不见的战场上。
“指挥使,天冷了,回府吧。”韩五递来大氅。
赵旭披上,忽然问:“韩五,你说咱们做这些,值得吗?”
韩五愣了愣,憨笑:“俺是个粗人,不懂大道理。俺只知道,跟着指挥使,能让金狗过不了雁门关,能让俺老家沧州的乡亲不被烧杀。这就值。”
赵旭拍拍他肩膀,笑了。
是啊,这就值。
无论朝堂如何暗流汹涌,无论多少人想扳倒他,只要北疆还在,百姓还能安居,这一切就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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