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068章 床榻上,努尔哈赤双目圆睁,死死瞪着帐顶,努尔哈赤死了,一代枭雄黯然落幕。 “阿玛……宾天了。” 代善作为次子,率先打破死寂,他嚎啕大哭,俯下的脑袋,却带着笑意,老东西终于死了,努尔哈赤作为女真的奠基人,可同时也是所有将领头上的一座大山。 努尔哈赤生性残暴,说一不二,说打就打,说骂就骂,代善作为次子,平时可没少挨揍。 他虽然嚎啕大哭,心中却在笑,只是伤势未愈,大笑牵动了伤口,血都流出来了,显得有些吓人。 莽古尔泰噗通一声跪在榻前,以头抢地,发出痛苦的呜咽。 他不仅是悲恸,更是绝望,镶蓝旗主力在叆河岛几乎损失殆尽,作为旗主,他的实力和威望遭受重创,已基本退出汗位角逐。 此刻他的哭泣,多半是为自己黯淡的前途。 帐外,隐约传来八旗将士压抑的哭声和惶惑的骚动。主帅新丧,大军新败,浮桥被毁,一万余人马陷在叆河岛上生死不明,这消息无论如何也封锁不住,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大营的每个角落。 “都闭嘴!” 皇太极站出来,朝着众人咆哮:“你们生怕明狗不知道汗王驾崩了吗?我们新军,现在汗王驾崩,军心动摇,若是袁飞小儿率部来攻,这仗还怎么打?” 阿敏是舒尔哈齐之子,努尔哈赤之侄,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:“汗王去得突然,未曾留下遗命。国不可一日无主,当务之急,是定下承继大统之人,稳定军心!” 阿敏的话语直白而尖锐,捅破了那层窗户纸,帐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。 皇太极伸手将努尔哈赤合上未瞑的双眼,动作细致,神情哀戚。 他心里久久未能平静,本来四大贝勒,都有资格继承汗位,可问题是,如果代善、莽古尔泰三个亲儿子,实力大损,阿敏是旁支,偏偏他的实力仍在。 “二贝勒说的是。” 代善缓缓直起身道:“阿玛虽未明言,然祖宗法度,素有成例。我身为大贝勒,值此危难之际,自当勉力维系大局,率我大金渡过难关。” 皇太极心中一动,代善虽然实力大损,但镶红旗却实力未损,代善还有机会。 “大贝勒,自然是年长。可国事非家事,择立新汗,当以贤能功绩为首要!近年来汗王委以重任参赞机要者是谁?八旗中谁人威望足、智谋深、战功著?” 阿敏自知以己出身,继位希望渺茫,但他绝不愿看到与自己不甚和睦的代善上台,支持皇太极,并不是真正支持,皇太极是被他架起来。 代善与岳讬父子之间不和睦,岳讬更亲近皇太极,到时候,双方打起来,最好两败俱伤,他就有机会了。 一直跪地痛哭的莽古尔泰忽然抬头:“老八,阿玛在时,最是看重你!” “看重你,你也不重用啊,要是你早些拿出方略,镶蓝旗何至于……何至于此!” 代善接着道:“五弟此言差矣!军国大事,岂能独责一人?当前最要紧的,是收拾局面!叆河岛上还有我大金万余勇士,对岸袁飞虎视眈眈,我军新丧主帅,士气低落,粮草转运困难……当务之急,是撤军!安全撤回沈阳,再议后事!” “撤军?” 阿敏挑眉:“说得轻巧!怎么撤?明军若趁势掩杀,又当如何?你莫非忘了,我们是怎么败的?” “那你说该如何?在此地继续与那袁飞对峙?等明军援兵四面合围?” “好了!” 皇太极:“父汗刚刚升天,尸骨未寒,我等兄弟便在此争执不休,岂不让将士寒心,令父汗在天之灵不安?二哥所言撤军,乃是老成持重之策。我军新败,士气已堕,确不宜再战。然二哥所虑亦是实情,撤军需有万全之策,不可再损兵折将。” 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向叆河:“岛上残兵,可令其趁夜色分散泅渡,或扎制简易木筏,能撤多少是多少。主力大军,今夜便分批拔营,焚烧无用辎重,轻装疾退。沿途多布疑兵,广撒游骑,防止明军追袭。撤回沈阳据险固守,安抚人心,再图后举。” “便依八弟所言。” 代善也没有办法,他打了败仗,女真八旗向来就是弱肉强食,强者为尊,皇太极虽然败了,他的损失比自己少,更为关键的是,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,岳讬这个逆子,已经摆明了要支援皇太极。 “我以大金大贝勒的身份,下令全军即刻准备撤退。具体部署,还需仔细商议。” 代善还在争夺主导权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