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那就定了。” “等下准备出发,从腐烂长廊边缘进入。先去荒野之主那处水源——那边距离远,另一处水源的位置,正在我们撤退路径之上!” 他顿了顿,抬起头,看着两人: “这一次...... 他的目光从谭行脸上移到苏轮脸上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: “要么活着回来,光宗耀祖。” “要么.....身死道消,进英烈碑。” 苏轮闻言,咧开嘴笑了笑: “进英烈碑?我们等着记进史书呢!” 谭行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: “少他妈废话!走!” 三人转身,向殿外走去。 殿外,冷风呜咽。 灰白色的死寂大地上,三个身影向着腐烂长廊的方向疾行而去。 腐烂长廊早就不是当年虫母和骸王在的时候的样子,整个长廊早就被遮天蔽日的血色藤蔓围绕,交织。 那些藤蔓粗得像千年古树,从虫都深处蔓延出来,一根根虬结交错,把天光滤成暗红色的血雾。藤蔓上挂满了东西——颅骨。 人的,兽的,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是什么东西的,密密麻麻挂在藤蔓的倒刺上,像熟透的果实。 风吹过的时候,颅骨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的咔嚓声,像是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。 “别碰。” 叶开的声音压得极低,嘴唇几乎没动。 苏轮的手刚伸出去,闻言猛地缩回来, 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——他差点碰到一根垂下来的藤须。 那藤须只有小指粗细,通体透明,里面流淌着暗黄色的液体,尖端像蛇一样微微颤动。 “食髓藤。” 谭行眯着眼辨认,声音压在喉咙里: “碰一下,十息之内化成脓水,被它吸干净。” 苏轮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根藤须,脚下踩进腐烂的淤泥里,发出轻微的“噗”的一声。 三人立刻僵住。 前方三十丈外,一头浑身覆盖着骨甲的巨兽缓缓抬起头。 它的头颅像蜥蜴,却长着三对眼睛,每一只都浑浊得像死鱼眼珠。 骨甲缝隙里钻出一丛丛血红色的嫩芽,随着呼吸轻轻摆动——那是被植物寄生的标志。 三对眼睛扫过来。 苏轮屏住呼吸,自己的手缓缓移上刀柄。 巨兽看了几息,又低下头去,继续啃食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。 叶开微微偏头,给了一个手势。 三人继续前进。 每一步都踩在腐烂的落叶和不知名的碎骨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 那些藤蔓在头顶蠕动,那些被植物寄生的异兽在黑暗中游走,无数植物藤曼像蛇一般滚动,扭曲,让人浑身发紧。 走了半个小时,苏轮终于忍不住,用气声问: “这他娘……虫都到底养了多少这些玩意?” 叶开没回头,同样用气声回他: “两尊邪神,大概三百万异兽,剩下的全是这些植物寄生的寄生兽。” “三百万?!” 苏轮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踩空。 他喉咙发干,脑子里嗡嗡的。 三百万是个什么概念?东部长城三大集团军团加起来才三百万人。 这帮畜生光异兽就有三百万,还不算那些植物寄生兽? 谭行回过头,咧嘴露出白牙,用口型说: “怕了?” 苏轮瞪他一眼,没说话。 怕? 怕个屁! 他就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......他们这次要是没成,毒不死这帮畜生,那联邦战士就要和这三百万玩意儿拼刀子,到时候.....得有多少人来填这个坑? 一个换一个,三百万条命。 那得多少坟? 苏轮咬了咬牙,没再说话,只是把刀柄攥得更紧了些。 又走了一刻钟,叶开突然停下来,抬起手。 谭行和苏轮立刻顿住,身体贴向最近的一棵枯树。 前方,腐烂长廊到了尽头。 视野豁然开朗。 但那开阔比狭窄更让人窒息。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虫巢群横亘在眼前,像无数颗巨大的肿瘤从大地里生长出来。 小的像房屋,大的像山岳,通体呈现出病态的暗红色,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,不断有被植物控制的虫族尸体进进出出。 那些尸体有人形的,有兽形的,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是什么形状的——它们机械地移动着,眼眶里钻出细小的藤蔓,关节处冒出嫩绿的芽孢,像一具具会行走的尸体。 空中飞舞着巴掌大小的飞虫,它们的腹部拖着长长的藤蔓,那些藤蔓垂下来,在风中轻轻摆动,像无数根钓竿在等着猎物上钩。 地面爬满了甲壳虫,每一只都有牛犊大小,背上长着诡异的植物——有的开出血红色的花,有的结出拳头大小的果实,那些果实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,随着甲壳虫的呼吸一开一合。 叶开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一块灰白色的骨片,贴在地面上。 骨片轻轻颤动,上面浮现出两个微弱的光点。 他把骨片收起来,声音压得极低: “投影还在那两座子巢里。” 谭行眯着眼看向远处: “距离?” “东边那座,一百二十公里。西边那座,八十七公里。” 叶开说着,目光扫过前方的虫巢群: “从这儿过去,要穿过三个虫巢群的边缘。每个虫巢群外围都有寄生兽或是异兽群巡逻,感应范围是三十丈。” “三十丈……” 苏轮舔了舔嘴唇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进进出出的寄生兽: “叶团,这他娘怎么过去?” 叶开没说话,只是看着远处。 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收回目光,看向谭行。 谭行也看着他。 两人对视了一息,什么都没说,又什么都说了。 苏轮在旁边看得心里发毛: “你们俩打什么哑谜?” 谭行伸手,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: “少废话,走。” “走?往哪儿走?” 苏轮一脸懵。 叶开站起身,指向西边: “先去弥尔恭那边。那边距离远,但东边那座水源的位置,正在我们撤退路径之上。 先远后近,污染完弥尔恭的水源,立刻往东撤,顺路把埃尔利斯的水源也端了。” “万一被发现呢?” 苏轮问。 叶开看了他一眼。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却让苏轮后脖颈一凉。 “被发现就跑。” “跑不掉就死。” “死也要把任务完成。” 苏轮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 他忽然发现,叶开和谭行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“今天吃什么饭”。 就好像死亡根本不是个事儿。 就好像他们早就习惯这种在刀尖上蹦跶的活法。 苏轮忽然就乐了。 他挠了挠后脑勺,嘿嘿一笑: “行,那就跑呗。跑不掉就死,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。” 谭行看他一眼,也笑了: “大刀,你他娘终于上道了。” 叶开没笑。 他只是转身,骸王本源之力缓缓笼罩三人。 那力量无形无质,却让周围的空气骤然一冷。 三人的气息像被一层薄薄的灰雾裹住,渐渐变淡,最后彻底消失在腐烂长廊的阴影里。 第(2/3)页